年初生了一場病,若沒注意,差不多也是該要往生極樂了。
唱著張雨生的歌,我的未來不是夢,獨自在街道上奔馳,淚潸潸盈出了眼眶。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八苦。
病後,開始,決定更真切的,過著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人生所有重要的決定,都會來得突然到讓你不知所措,而一但選擇了某個決定,必定要面對將到來的因果。
我相信我做的每個決定,在很多人眼中,都是離經叛道,違背俗世道德,然後急急定下對我的批判,我對這些人感到一絲悲憫;八苦。何必怨我?何必求我與你相同?
我的罪不會是你們定的。
人的出生並沒有罪,因為我的靈魂體並不是因為罪而被創造;而我隨著屬靈的思維,再透過魂的認知,並用我的軀體來行動的一切,何罪之有?
俗世的規範是因為在這裡的俗人離不開這些規範,對於能到那裡的人所產生的妒忌,于是罪就這麼的成了。
你們懼怕我與你們不一樣,懼怕我告訴你們是錯的,你們懼怕改變,你們害怕自己無法創造,但其實你們忘記了每一個唯物都是獨一無二的創造。
死,與新生。
死亡之後,只要我願意,就能獲得新生;而我願意。
儘管批判我吧,我不會抗拒你們,我會欣然接受你們,讓他成為我的血與肉,然後再拋下你們那些批判的聲音與攻擊。
『愈是抗拒他愈存在,欣然接受他,感變他,重新創造他,他就消失,因為他已是你的創造物,與你融為一體。』
2011年11月30日 星期三
死與新生
2008年2月26日 星期二
霧中的真理
又起霧了。濃霧,依然。
窗外的霧氣濃到看不見五十米外的另一幢大樓,就連從十一樓望向地面都顯得是那麼隱約,開了窗,薄薄的霧氣悠悠進了窗內,像是要同我擁抱似的。
看見前一次的霧,就是在幾天前,那是元宵夜的隔天。
元宵節夜晚,跟內人看了一夜燦爛絢麗的煙火;至於花燈什麼的,反而只是到了城隍廟踅了一圈走馬看花,與其說是看花燈,倒不如說是去看人頭。
而這些花燈令我注意的是,在有所謂全球逐漸暖化的趨勢而響應減炭活動的當下,廟裡的燈泡還有花燈的燈泡,一色是又熱又耗電的傳統燈泡,加上城隍廟中鼎盛的香火燭火,令那人擠無間,狹小不容迴身的廟廳內暖得像個蒸籠,又悶。
是預算不夠吧?一個傳統燈泡十幾廿塊,省電燈泡則要百來塊;還是,只是要貪小便宜?反正全球暖化省不省電是下一代的事情,北冰洋的冰融了化了都是好些年後的事情,活在當下,怎麼省怎麼賺就怎麼撈吧?
其實元宵夜就漫了幾些霧氣,只那分不出是明天早晨的預告,還是無數烽火的硝煙。煙塵火光中一發發的煙火衝上了夜空,帶給觀眾視覺享樂與聽覺震撼之後,沒了。
包捲煙火的紙屑滿地,沾了你我的身上,一間間的廟宇如似拼比財力,信徒的香油錢全都在這個時候回饋到人們的眼裡跟耳朵裡,然後在讓皮膚與心臟體驗著砲聲的震撼。接著,一夜的激情就這麼過了,明年再來,那就像連續劇,演完了就等下一齣戲。
內人在外地上班,所以沒跟我同住。清晨,我得騎車跨過四五十公里的路途回家。出了門,卻是茫茫白白,雖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卻也是雖不中奕不遠矣。她吩咐著要我小心騎車,我還是加足了油門在霧中奔騰。
霧中騎車,算是老經驗了。早年在岡山機場閒混的時候,每年總有些時段是霧季。飛機排了飛,卻也是要等能見度到達標準的一浬半才能放飛,而我跟同事早練就了一雙判別能見度的眼睛,也訂了些視覺標準,像什麼能看見新達港的煙囪就是一浬半,北堡後邊的電塔一浬,樓下第一個停機點五十碼……
起了霧,也跟下雨一樣,是要開霧燈的。這算常識吧?
我騎在省道上,濃霧中為了安全的車子龜速不說,卻總有人大燈不開後燈不亮轉彎不打方向燈,雖然驚險不在我身上發生,卻也造成了其他用路人的困擾。
如果說每個人都有思考批判的能力,我真想知道這些沒有用路常識與用路道德的人,腦袋在想什麼,他們經過思考與批判之後,決定自己不開車燈不打方向燈的原因與理由。
停在路口,眼前的紅綠燈相隔不過二十米,卻也看不出是紅是綠,到底能走了沒?綠燈亮了,每輛車幾乎先等了個五秒鐘確認著交會車道有沒有人闖紅燈,才讓自己起步,我也是。偏偏就是有著沒亮車燈的一輛汽車從交會車道竄了出來,要不是大家晚點起步,只怕已經出了車禍。
經過湖口註生宮的路段之後,眼前的能見度近乎不到十公尺,我卻依然讓燃油快速的流通過那拳頭不到的小小汽缸,一次又一次的吸壓爆排,齒輪快速又劇烈的攪拌著機油,凸輪飛快旋轉,飛輪片因為離心力擴張──這兩輪的車子程載著我馳騁向無盡的白霧之牆。
當你身在霧中,你能分辨這霧的盡頭?
又有多少人掉入那煽情鼓動的言詞迷霧之中?
曾經跟一群網友討論過文字的藝術。擅長操弄文字的人,必定會透過文字的堆疊與包裝塑造文字中的迷霧,尤其隱藏在不是正式的文章之中。操弄文字並不文學,卻是這個世代的顯學。偏偏不擅長文字的人很難看得出來。那,為什麼要編堆這些文字迷霧?
我算是當過行銷顧問了。
直到日前朋友問我為什麼從來不行銷自己?我才發現,我竟然無法將給予旁人建議的行銷手法放在自己的身上,因為我內心掙扎著,我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商品。
把自己變成商品,就意味著必須拋棄很多的原則,算計很多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賣書?賣歌?賣電影?只要跟人有關的,其實賣的都是人。
追求者與崇拜者追求的不是商品,而是那個人,只要當那個人成了偶像,成了一個商品,附屬商品再爛都賣得出去。
所以名氣與聲望,都是需要不斷維持的東西。而維持,就需要炒作。這種名氣包裝與操弄手法有高明有低俗,脖子以上沒本錢的就是露胸露臀,脖子以上有本錢的就是坐轎抬轎了。高手在炒作自己的名氣與聲望的時候,當然不用去在乎道德,而厲害之處就在於他們又能將道德牢牢包裝在自己的金身上。
有多少人在乎唐太宗弒兄殺弟的逆倫,而只記得他開創了貞觀之治?
貞觀之治就是霧。只是這霧太大了,也太美好。
若說是為了追求真理而會有所犧牲──如佛陀拋妻棄子,甚至拋棄自己的釋迦族人,這個犧牲,才讓他成道涅盤──又有多少人理解佛陀的成道上並沒有煽動任何人的道德,而在成道之後,也沒要求過別人的道德。
眼前濃厚的濃霧浸透著我的身體,身邊一個騎士跟我一起等著紅綠燈。我看見他也帶著眼鏡,而鏡片上滿滿濕霧,他沒有擦拭的意圖,依然用著那霧濛的鏡片看路。
我有著不深不淺的近視,卻習慣在霧中騎車──因為在霧裡面眼鏡必須拿掉,不然那看似飄邈的霧氣隨時能沾滿你的眼鏡,讓你的視野更加朦朧,除了勤勞擦拭,就是拿掉眼鏡。
但是在霧中能有勇氣拿掉眼鏡的人有多少?
你有勇氣讓自己的眼睛置身于迷霧之外嗎?
迷霧依然不散,而人心也在迷霧之中。
2007年12月9日 星期日
大中至正與自由廣場

早在上半年教育部說要拆除中正紀念堂的時候,算定了這是早晚的事情,就邀了朋友一同去看看他最後一面。那天並不烈陽,日暉中帶了點靄氣,行前跟我們家女人一同檢查著數位像機,準備了替換的電池,心情卻是沉重與感慨。
我是在北部出生的小孩,然而高雄、台北,卻都是我的家。因為家庭的關係,我的兄姊是道道地地的高雄人,也都早早成家立業,於是全家兄弟中也只有我是在台北縣出生。於是在國中以前可算往來南北多次,幾乎每逢過年就會南下幾天,上了國中,父母覺得課業較緊,畢竟我是從得拼聯考的時代過來的,不應該再這樣南北奔波,國中三年也就沒去高雄了。其實我後來也沒考聯考。
終於,台北就成為國中的我四處溜達的地方,曾經從北投騎了腳踏車晃去了樹林,再從樹林迷路回了北投,一輛腳踏車可說是我的天下,似乎全台灣沒有腳踏車到不了的地方,因此國中的種種經歷與回憶成了很難消磨的記憶,因為我的學歷也只有到國中。
我國中是畢業了,卻沒有領過國中的畢業證書。
早在畢業前一個多月,那是五月九日,15歲的我在夜裡獨自收拾了行李出了家門,獨自前往車站,獨自上了火車到高雄去當「高級學徒」。國中同學畢業前,就在中正紀念堂、淡水紅毛城等遊玩,拍了一些所謂的畢業生活照,那年代還沒有手機、e-mail、MSN;甚至那時候也還沒有B.B. Call,遠在外地的我更沒有能用的市內電話,終於透過了跟我熟識而能聯絡到我的同學轉給了我。看著同學們的照片,我很開心,縱使裡面沒有一張照片有我的身影。
在高雄就這麼工作了八年,期間也攢了點錢,在中華四路麥當勞那附近買了房子,那時候一坪19萬。
23歲回台北工作,也去了幾次中正紀念堂,有看元宵,有看活動,有路過,不經意的會尋找國中同學是在那個花圃拍的照片,取的景是哪裡。從來沒想過要把自己的身影留在那裡,總覺得那些花圃,那些過去的影子永遠會在那兒。
怎麼都沒料到這次專程去中正紀念堂,卻是要去紀念這塊將要消失的記憶。
台北不好停車,我們從住的地方騎著摩托車橫渡了五六十公里跟朋友在大孝門外會合,我們家女人的屁股跟我一樣疼,近廿年下來,我依然常這麼一輛摩托車凸全台灣,彷彿全台灣沒有摩托車到不了的地方。
跨入大孝門,慈濟正在辦活動,遠望廣場,有幾間學校的啦啦隊表演的預演練習,朋友也帶著像機,我們三人東照西照。
我這朋友,是在高雄工作時候認識的,鳳山人,現在也是北上工作,前一陣子他的公司派他去了台南,後來又去了台中,奔波啊。我跟他很熟悉,我們沒有多談政治,卻都知道彼此心裡對這中正紀念堂的遺憾,拍照的時候,我們的臉上眼裏都是無奈。
從大孝門進去,我們先上了那灰灰長長的階梯,踏入了莊嚴肅穆的禮堂大廳,輕輕一個發聲都會在聽內盪起一小陣縈繞,不管那銅像的眼神凝去了哪裡,我們都只得由下望上的瞻仰。這是崇拜嗎?這是神格化嗎?若說「蔣公」不能神格化,因為是殺人魔,那「關公」殺的人似乎更多……
看著那兩句:
生活的目的在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
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
我不見得真的理解,瞭解這兩句話的涵義,卻隱約看見了那些歷史罵名的背後。不過,我也相信目前的當政者永遠不會去想參透這兩句話的意思,畢竟那是敵人的思想。
拍照的時候,我跟朋友不約而同地欲拍攝圓頂上的國徽,當然,有人說那是黨徽。現在的國家場合幾乎不見國徽的蹤影,更別提國花,甚至連國旗都不復存在;幾個遊客也跟著我們拍,或是默默地,默默地仰望著壁上的字。
臨去前,朋友脫下了帽子,九十度的鞠躬,我因為戴著帽子,便行著軍制的舉手禮。十秒、三十秒、禮畢、我們倆向後轉,離開。如同秦始皇的功與過,蔣總統的是非善惡不是我們這一輩可以批評的,但是我知道假使沒有過去的專制,就不會有現在的民主。在我們歌頌民主的時候,可曾看著歷史細數那前因推斷那後果?
敬禮,不見得是認同,而是禮有沒有必要敬。終究,蔣總統曾經是國家的元首,若說不用對過去的國家元首給予必要的禮節,那大可不必對卸任的總統給予任何優待,在陳總統卸任之後,大可罵他是殺人魔、給予不認同的污辱,畢竟他跟蔣總統一樣間接殺了很多人。
而敬禮,也是我國現任元首的頡滑之處,甚至有較為瞭解軍禮文化的外國友人竊以為笑,畢竟軍禮是世界通行的禮儀。至於總統他行的軍制舉手禮,那一手橫在胸前其實是持步槍的敬禮姿勢,我們也都知道陳總統並沒有扛著或提著步槍在身上──曾有機會詢問官拜少將的某基地指揮官怎麼沒有人糾正總統先生的敬禮姿勢?得到的回答是:「他又沒當過兵,而我還想當官。」
由外台上眺望著大中至正牌樓,雖然不高,卻也讓人影渺小起來。想到星野之宣的《2001夜物語》第一話,美蘇兩國總統來到了太空站,映入腳下透明窗的正是無國界無疆界的地球,蔚藍的、如無垠夜空中的藍彩寶石。兩國的元首高峰會在太空展開,因為那是唯一一個能體認地球一家的地方。
明明台灣就沒有分南北,省道國道並沒有哪一條明確的線條告訴你現在是到了哪個縣市,上了路直直開,台北不就到了高雄?高雄不就到了台北?
我們穿過了兩廳院的廣場,我跟朋友都不喜歡照相,只讓我們家女人在大中至正的大門牌樓前留下那酷似是天線寶寶的可愛身影。
面對操弄之下的族群憎恨,大中至正;消失了。
不偏之謂中,不倚之謂正。只因為恰好蔣總統的名字取做中正,所以就得改了名字嗎?
不偏不倚,難道不是一國元首治國的正道嗎?
大中至正;拆了。在流血衝突中,在族群鬥爭中,自由廣場;掛上了,無疑是諷刺。
自由嗎?需要自由的究竟是政府還是人民?都說公務員是人民的公僕,政府行政所引發的人民衝突無疑是諷刺。
我相信有人會喊教育部幹的好;但是,憑什麼?憑什麼以一己之私奪去我們童年的記憶?憑什麼用這麼粗劣的手段,卑劣的行為就剝奪了化他為生活一部分記憶的象徵物?那是一個文化,一個當地的文化,甚至已經成為國際的文化,你追求真正的民主,是否有詢問過當地住民的同意?是否聽過人民的聲音?還是──你只聽見少數與你同調聲音,對於群體卻不同調的聲音你已經充耳不聞?憑什麼?
當你動不動就說自己代表兩千三百萬同胞──請把我除外吧,從來你代表的事情都不是我的意見──也不會是多數人的意見。民主的象徵是表決,少數服從多數,然而在你身上,我彷彿看見了王圓籙。僅不同於王圓籙的,是你不卑微,不渺小,不過同樣的愚昧,無數的憤怒對你傾洩,也同樣會獲得對牛彈琴的漠然表情。不同於那無知的漠然,你是刻意佯作的漠然。
卸下大中至正字樣的那天,我們家女人眼中啣著眼淚,說她再也不會主動去那個地方了,那個地方永遠只會叫中正紀念堂,因為她小時候學校的旅行是去中正紀念堂玩,而不是去什麼民主紀念館玩。
時間流轉,社會變遷,小時候很多的農田、建築看著他們拆了又蓋,或是蓋了又拆,那是經濟的需求,商人與人民之間的合理合法的交換利益,遊玩的空地消失了,公園不見了,現在卻是政府帶頭毀去一個人們童年的記憶,而不是用合理合法的方法去改變增進那個地方的價值。
廣場依然,那卻不是自由的地方了;果然,生活的目的在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這兩句話對你是沒有意義的,人民的低血壓敵不過太座的低血壓。
看著陽光沉入國家圖書館後方,我跟朋友商量該去哪裡用個晚餐,後來晃到西門町黑羽介紹的店裡。晚餐中,高雄姊夫打電話來,說我的房子還是租不出去,那兒很多人寧願苦一點通勤,也不願意花錢租房子,因為通勤可以多省兩千塊。幾年前姊夫曾勸我賣了房子,然而當時一坪跌到七萬上下,賣了是打鐵的不划算,現在小漲一些,不過一坪也才九萬上下,我只好期待著高雄人都不見得期待的捷運能不能讓房價再漲一些……